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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在桂林住得太久了,游兴容易停顿,春天上尧山踏青也有好些次,但每一次都与靖江王陵擦肩而过,就像并不是每一个桂林人都游过漓江似的,王陵在我印象中始终充斥着神秘莫测的色彩,题目中也就多了“寻找”两个字。
其实靖江王陵很好找,当然这指的是整体修复后对外开放的庄简王朱佐敬王墓,取道山顶的路口有着大大的指示牌,进去后抬眼即是典雅规范的明式王陵建筑,四周是长长的红墙碧瓦,墙外是青松翠柏,大门用大块青砖砌成,有三个半圆的门洞,古人称半圆形为券故也称三券陵门。陵门前后的台阶非常特别,上下时,不能昂首挺胸,要稍弯点腰,低着头。据说这种设计一是方便当时过车修陵,二是体现了王的尊严。
庄简王是第三代靖江王,在11座王陵中属于第二期,其建筑雕刻风格华丽中仍显粗犷,棱思殿飞檐高翘、朱漆彩画、琉璃绿瓦,依然突出其庄严肃穆的一面;石像生则是用大块的整石稍加雕凿成形,对仗工整地耸立在神道两侧,或许是为了应衬庄简王谥号的含义,亦或是渲染气氛的需要。无论如何,修复后的王陵让今人有了回首过去的场所。
在玉带桥上望去,王陵背靠尧山,左右两侧群峰林立,错落有致,正前方又有奇峰对峙,山峰间形成天然陵口,一望无际,这正是古人所谓的“风水宝地”。只是这块风水宝地紧挨尧山南麓,为避免雨季王陵被山洪冲毁,设计师不得不保留原有的天然泄洪道,况且按照风俗,王陵前有水为“江”,后有尧山为“山”,取意“江山同在”,填水如何了得?但架桥又如临地府,无论怎样都有掉脑袋之险。后来设计师想出在桥上修三宝的方法,用云纹板安于桥两端,桥栏用佛教宝瓶,桥杆是仰覆莲座托仙桃,于是奈河桥变成了通往西方极乐世界的步云桥,谁过了桥就能平步青云,桥那头的陵墓自然也就算位于天堂了。
“陵墓中多不喜有桥,所以这是靖江王陵中的一个异数,极其少见的,这也是选择其修复的原因。”听了导游的讲解,又绕着封土的墓丘走了一圈,老刘和我都不由得哑然失笑,方可说成圆,圆也可说成方,风水之说当真是奥妙无穷啊!
因为是修复过的陵墓,少了许多让人发挥想象的空间,我们试图寻找些往日的苍凉情调,感受到更多的却是惊叹而已,于是我们清楚地记住了导游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附近还有没有修复的王陵,你们可以去看看。”
据说这是第八代靖江王朱邦宁的墓,至今保持着庄简王陵恢复前的原貌,这让我们兴致倍增,立刻踏上了寻找苍凉的路,本以为就在出门后左拐不远处,但事实上并不好找。我们一路问到了尧山索道处,几个修索道的工人告诉我们就在桃园里面。从索道出来不远,确实看到大片的桃树,叶子在烈日爆晒下蔫蔫的。从小路进去,远远可以望见一个硕大的土丘,想必就是了。可是我们尝试了几条小道,甚至冒着裤子被荆棘划破的危险,却总是令人感到近在眼前却无法接近,好不沮丧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心的大伯,告诉我们要绕道而行,原来的路都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焉。
朝航专的方向前行,岔路边坐着一对学生男女朋友,两人指指前面的小路说不远就是了。果然不一会儿,就看到几个卧在草丛中的石像,再一会儿,松林背后的王陵遗址缓缓呈现于眼前。欢呼,赞叹之后,还是惊叹,惊叹这发现后的惊喜。杂草丛生中的断壁残垣,固执驻守着的石像仪仗队,与复活节岛上的石雕一般独守着岁月的沧桑与无情,地点不同,场景不同,却是一般的无语静默。
“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,都付与断井颓垣。”我突然想起了《牡丹亭》里的唱词,也是一样让人感慨物事人非、世态无常。靖江王的繁华鼎盛,是永远湮没在尘埃落定的史籍深处了,纵然靖江王前世何等的富丽堂皇终究是抵不过时光的逝去的,如今还不是一培黄土,化为了几缕虚无的魂魄。
站立在墓园深处,四周尽是繁华褪尽后的真实而残酷的一面。忽然惊觉于一只山雀从身后划破寂静的长空,嘎然而去,心中不由一阵悲凄。原本是想一点点踏上墓丘顶端,眺望孤寂,没想越往高走,心愈发地不安起来。刚下过雨,乌云还未散去,天色灰暗,树影摇曳,还有盗墓者留下的土坑,无不令人身心惧然,害怕亵渎神灵的我不得不仓皇离去。
老刘笑我想体会苍凉胆量却不够大,我一时词穷,不知道如何反驳。坐在昔日陵门的石阶上,静静地看着这些不会说话的狻猊、貔貅、麒麟、石羊、石象、武士、翁仲,我无法思考,这四、五百年前的沉重历史岂是我们能真切体会的?
渐渐地,乌云散去,光线乍隐乍现,而那边老刘和他一样酷爱摄影的朋友正忙着换镜头、找角度,按快门。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讲手机:“真是太过瘾了,不小心又搞掉了一卷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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